
“清寒,今晚的庆功宴配资平台官方,万事小心。”
我爹,大周的镇国大将军顾凛,在我临出门前,一脸凝重地嘱咐道。
“爹,您放心。”
我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玄色金边的武将官服,腰间的佩剑“破阵”在灯火下泛着冷光。
“女儿又不是三岁小孩,还能在宫里迷了路不成?”
“你这孩子!”
爹被我气得吹胡子瞪眼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我是让你小心人心!尤其是柳丞相那只老狐狸,他今日对你笑得越和善,你便越要提防他背后捅刀子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我敷衍地摆摆手,心中却不以为然。
沙场之上,千军万马,阴谋阳谋,我见的还少吗?
柳丞相一个舞文弄墨的文官,还能比北狄的狼王更难对付?
我顾清寒,十六岁上战场,二十岁便凭赫赫战功挣来这“少年将军”的名号,靠的从来不是运气。
今夜,我是凯旋的主角,谁敢给我找不痛快,我便让谁彻底不痛快。
01
今夜的皇宫,灯火辉煌,亮如白昼。
太和殿内,丝竹悦耳,舞袖翩跹,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。
我,顾清寒,作为这场庆功宴绝对的主角,正襟危坐于武将席位的首座。
我刚刚率领顾家军,在北境苦战三月,大破北狄三十万铁骑,将他们赶回了漠北苦寒之地,换来了大周未来至少十年的边境安宁。
皇帝龙心大悦,不仅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,还特意为我举办了这场盛大的庆功宴。
此刻,我正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与敬酒。
“顾将军年少有为,真乃我大周的擎天玉柱啊!”
兵部尚书举着酒杯,满脸红光。
“是啊是啊,有顾将军在,我等便可高枕无忧了!”
其余的官员也纷纷附和,言语间尽是吹捧之意。
我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一一举杯回敬,心中却是一片平静。
这些场面话,听听便罢,当不得真。
官场之上,今日能将你捧上云端的人,明日或许就能将你踩入泥潭。
我爹的教诲,我虽不全放在心上,却也记住了几分。
“顾将军。”
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。
我转过头,看到了当朝丞相柳宗元。
他年过半百,保养得宜,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微笑,让人如沐春风。
但我知道,这副皮囊之下,藏着一颗怎样阴险狡诈的心。
我爹和他在朝堂上斗了半辈子,两人早已是水火不容。
“柳丞相。”
我站起身,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。
“顾将军此番为国征战,劳苦功高,老夫敬你一杯。”
柳宗元笑呵呵地举起酒杯,姿态放得极低。
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,眉眼精致,身段婀娜,正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偷偷打量着我。
她便是柳宗元的独女,京城第一美人,柳嫣儿。
我心中了然,这老狐狸今日又是唱的哪一出。
无非是看我如今圣眷正浓,又手握兵权,便想将女儿嫁与我,好将我拉拢到他的阵营。
只可惜,他这如意算盘,注定是要落空了。
我端起酒杯,与他轻轻一碰,一饮而尽。
“丞相大人客气了,保家卫国,本就是我辈军人的分内之事。”
我语气疏离,态度冷淡,意在让他知难而退。
柳宗元却像是没听懂我的弦外之音,依旧笑意盈盈。
“将军过谦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。
“嫣儿,还不快给顾将军满上?”
“是,爹爹。”
柳嫣儿娇羞地应了一声,提起酒壶,莲步轻移,朝我走来。
一股甜腻的香风瞬间将我包裹。
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,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了她的靠近。
常年在军营里与一群糙汉子待在一起,我实在闻不惯这种女儿家的脂粉香气。
我的动作似乎让柳嫣儿有些难堪,她端着酒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脸上血色尽褪,眼眶也微微泛红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。
周围的视线瞬间聚集了过来,带着几分探究,几分看好戏的意味。
我心中暗道一声麻烦。
这些文官家的小姐,就是心思多,动不动就哭哭啼啼,比战场上的敌人还难对付。
“呵呵,小女笨拙,让顾将军见笑了。”
柳宗元适时地打了个圆场,化解了尴尬。
我正想找个借口脱身,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。
“柳小姐这般美人亲自斟酒,顾将军怎么还躲上了?莫不是……害羞了?”
我循声望去,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。
当朝太子,萧烬言,正斜倚在离我不远的席位上,一手撑着下巴,一手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,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这边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蟒袍,衬得他本就俊美无双的容颜更是邪魅逼人。
这位太子殿下,是京城里一个特殊的存在。
他身为储君,却从不参与朝政,整日里不是斗鸡走狗,便是流连花丛,一副标准纨绔子弟的做派。
朝中大臣对他颇有微词,都说他难堪大任。
唯有我知道,这不过是他的伪装。
我曾亲眼见过,他在皇家围猎时,于百步之外一箭射穿了奔鹿的眼睛。
那份精准与沉稳,绝非一个浪荡子所能拥有。
他也知道我的秘密,那个足以让整个顾家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但他从未宣扬过。
我们之间,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我懒得理会他的调侃,只对柳宗元拱了拱手。
“丞相大人,末将不胜酒力,先行告退。”
说罢,我便转身欲走。
“哎,顾将军,别急着走啊。”
萧烬言却闪身拦在了我的面前,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。
“本宫还有事要请教顾将军呢。”
他靠得很近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,带着淡淡的龙涎香。
我浑身一僵,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。
我最不擅长应付的,就是萧烬言这种人。
他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,你永远抓不住他,却总能被他搅得心神不宁。
“殿下有何指教?”
我强作镇定,与他拉开距离。
“指教谈不上。”
萧烬言桃花眼一弯,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。
“就是想提醒你,小心那对父女,他们可没安好心。”
我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多谢殿下提醒。”
“光嘴上说谢谢可没用。”
萧烬言得寸进尺,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我的肩膀。
“改日请本宫喝酒,听到没有?”
“……好。”
我无奈应下。
与他纠缠,还不如早些答应,省得麻烦。
萧烬言满意地笑了,这才让开了路。
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太和殿,来到殿外的回廊上透气。
晚风微凉,吹散了殿内的酒气与燥热,也让我烦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我靠在朱红色的廊柱上,仰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。
月色清冷,一如我此刻的心境。
女扮男装,代兄从军。
这条路,我一走便是十年。
我已经习惯了身上的铠甲,习惯了手中的长枪,习惯了军营里的号角与风沙。
却唯独,习惯不了这京城的繁华与人心。
这里的一切,都让我感到格格不T入。
“顾将军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一个娇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我回头一看,竟是柳嫣儿。
她不知何时跟了出来,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。
“方才……方才是嫣儿唐突了,还望将军莫要见怪。”
她垂着眼眸,贝齿轻咬着下唇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“这碗醒酒汤,是嫣儿亲手熬的,算是给将军赔罪。”
我看着她,心中警铃大作。
萧烬言的提醒还言犹在耳。
这荒郊野外的,孤男寡女……哦不,在他们看来是孤男寡女。
这柳嫣儿,究竟想做什么?
“柳小姐客气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,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。
“我并未怪罪小姐,醒酒汤也就不必了。”
“将军!”
柳嫣儿却急了,上前一步,想要将醒酒汤递给我。
她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,惊呼一声,整个人便朝我怀里倒来。
手中的醒酒汤,也尽数洒在了我的官服上。
滚烫的汤汁透过衣料,烫得我皮肤一阵刺痛。
我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推开。
或许是常年在军中,力道没控制好,柳嫣儿被我推得一个踉跄,直接摔倒在地。
“啊!”
她发出一声痛呼,精致的裙摆上沾满了尘土,发髻也散乱了些许,看起来好不狼狈。
“你……”
我刚想问她有没有事,她却猛地抬起头,眼中噙满了泪水,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顾将军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充满了委屈与控诉。
我一时有些发懵,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。
“我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嫣儿!嫣儿你怎么了?”
柳宗元带着一大群官员,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当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柳嫣儿,和我胸前湿了一大片的衣衫时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柳宗元更是脸色铁青,一个箭步冲上前来,扶起自己的女儿。
“嫣儿,告诉爹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是不是他……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?”
他伸手指着我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。
柳嫣儿扑进她爹的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爹……女儿……女儿不活了!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周围的官员们开始窃窃私语,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与不屑。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没想到顾将军竟是这种人!”
“是啊,仗着自己有几分军功,便敢在宫中行此禽兽之举,简直无法无天!”
“可怜的柳小姐,清白之躯就这么被毁了……”
一句句诛心之言,像一把把利刃,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。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。
我终于明白,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针对我,针对整个顾家的,天大的阴谋。
从柳嫣儿端着醒酒汤出来的那一刻,我就已经落入了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无论我接不接那碗汤,推不推开她,最终的结果,都是一样的。
他们要的,就是“我欺辱了柳嫣儿”这个事实。
好一招毒计!
我看着眼前这对惺惺作态的父女,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。
02
“肃静!”
一声威严的喝止,让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皇帝在内侍的簇拥下,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的身后,跟着一脸焦急的父亲,和神色莫测的太子萧烬言。
显然,殿内的骚动已经惊动了圣驾。
“柳爱卿,这是怎么回事?”
皇帝的目光扫过哭哭啼啼的柳嫣儿,和狼狈不堪的我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“陛下!您要为老臣做主啊!”
柳宗元一见到皇帝,立刻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。
“小女……小女她……被这顾清寒给……给玷污了啊!”
此言一出,四座皆惊。
父亲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身体晃了晃,险些栽倒在地,幸好被身旁的侍卫扶住。
玷污?
这个词,比“欺辱”要严重百倍千倍。
这已经不仅仅是毁人清白,而是要置我于死地了!
“柳宗元,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
我怒喝一声,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“我顾清寒行得正坐得端,何时做过这等龌龊之事!”
“行得正坐得端?”
柳宗元冷笑一声,指着柳嫣儿凌乱的衣衫和散乱的发髻。
“那你告诉老夫,小女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?你胸前的汤渍又是从何而来?难道不是你心生歹念,欲行不轨,小女拼死反抗,才弄成这样的吗?”
他字字珠玑,句句诛心,将一盆脏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我的身上。
周围的官员们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,仿佛我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“陛下,顾清寒身为朝廷命官,竟在宫闱之地,对丞相千金行此禽兽之举,实乃国之耻辱!臣恳请陛下,严惩此獠,以正国法!”
一个御史大夫站了出来,义正言辞地说道。
“臣附议!”
“臣等附议!”
一时间,附和之声此起彼伏,大多是柳宗元一派的官员。
他们就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,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我撕碎。
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,心中一片冰冷。
这就是我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大周朝堂。
这就是我拼死保护的黎民百姓的父母官。
何其可笑!何其可悲!
“顾清寒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,却像鹰隼一般,锐利地盯着我。
我知道,此刻我说的任何一句话,都可能成为压垮顾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陛下,臣冤枉。”
我跪倒在地,脊梁却挺得笔直。
“臣与柳小姐之间,清清白白。方才柳小姐为臣送醒酒汤,不慎跌倒,臣出于本能将她扶住,这才弄湿了衣衫,绝无半点逾矩之举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
柳嫣儿突然尖叫起来,指着我,泪如雨下。
“你……你还在撒谎!你分明就是……分明就是见我貌美,对我动手动脚!还……还说要娶我为妻,让我……让我从了你!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
她说的话,更是坐实了我的“罪名”。
一个是被毁了清白的弱女子,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少年将军。
世人,永远会下意识地同情弱者。
我的辩解,在她的眼泪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你……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却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。
因为我知道,无论我说什么,他们都不会信。
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。
“陛下,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”
柳宗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小女的清白已毁,顾将军也年轻气盛,一时冲动犯下大错。老臣……老臣别无他求,只求陛下能为小女和顾将军赐婚,保全小女最后的名节,也给顾将军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好一个“别无他求”!
好一个“改过自新”!
这老狐狸,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终于露出了他的最终目的——逼婚。
只要我娶了柳嫣儿,我顾清寒,我身后的整个顾家军,就都成了他柳家的囊中之物。
到那时,他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,权倾朝野,再无人能与之抗衡。
这算盘,打得真是精妙绝伦。
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,恨不得一拳砸上去。
可是我不能。
我若动手,便是坐实了自己仗势欺人,恼羞成怒。
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,将我逼入绝境。
“陛下,万万不可!”
父亲再也忍不住了,他冲上前来,跪在我的身边。
“陛下,清寒这孩子是臣一手带大的,他的品性,臣最是清楚!他绝不可能做出此等有辱门风之事!这其中定有误会,还请陛下明察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给我使眼色,让我赶紧想办法。
可是,我能有什么办法?
人证物证俱在,柳嫣儿一口咬定是我轻薄了她。
我百口莫辩。
难道,我真的要为了顾家的声誉,娶一个如此心机深沉的女人吗?
不!我绝不!
我顾清寒的妻子,必须是我心甘情愿娶回家的。
绝不能是靠这种卑劣手段逼迫我的人!
就在我心急如焚,不知所措之际,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萧烬言,突然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,却显得格外突兀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转向了他。
03
“太子殿下,您笑什么?”
柳宗元皱起了眉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。
“难道您觉得,小女的清白被毁,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吗?”
“本宫当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萧烬言摇了摇手中的折扇,迈着悠闲的步子,走到了场中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哭得凄惨的柳嫣儿,又看了一眼满脸愤怒的我,最后,将目光落在了柳宗元的身上。
“本宫只是觉得,柳丞相似乎……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哦?老臣愿闻其详。”
柳宗元眯起了眼睛,显然对太子的突然插手感到不满和警惕。
“柳丞相口口声声说,顾将军毁了令嫒的清白。”
萧烬言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可据本宫所知,顾将军……他好像没有这个能力啊。”
“殿下这是何意?”
柳宗元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。
“难道殿下是在怀疑我大周战神的……能力?”
他特意在“能力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,其中的暗示意味,不言而喻。
周围的官员们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一个男人,被人当众质疑那方面的能力,无疑是奇耻大辱。
我气得脸色涨红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这萧烬言,到底是来帮忙的,还是来添乱的!
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得罪吗?
“不不不。”
萧烬言却摆了摆手,笑得更加灿烂了。
“本宫对顾将军的能力,从不怀疑。本宫怀疑的是……顾将军的性别。”
性别?
这两个字一出,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,呆立在原地,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错愕。
柳宗元的表情,更是精彩纷呈。
他张大了嘴巴,眼睛瞪得像铜铃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我爹的脸色,则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。
他嘴唇哆嗦着,看着萧烬言,又看看我,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这个秘密,这个被顾家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,终究还是……要被揭开了吗?
我的心,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。
女扮男装,欺君罔上。
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!
柳宗元想让我身败名裂,而萧烬言,这是想让我顾家满门抄斩啊!
我死死地盯着他,眼中充满了恨意与不解。
我自问,与他并无深仇大恨。
他为何要如此害我?
“殿下……您……您莫要开玩笑了。”
柳宗元结结巴巴地说道,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“顾将军……他……他怎么可能是个女人?”
“是啊,太子殿下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啊。”
“这可是欺君之罪!”
其他的官员也纷纷反应过来,开始指责萧烬言胡言乱语。
“本宫是不是在开玩笑,问问顾大将军,不就知道了?”
萧烬言却不理会他们,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我爹。
我爹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只剩下无尽的灰败。
看到父亲这副模样,柳宗元那只老狐狸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真是天助我也!
他本只想着用女儿的清白,来捆绑住顾清寒,没想到,竟然还钓出了一条更大的鱼!
欺君之罪!
这下,都不用他再费心设计,顾家自己就把自己送上了死路!
“好啊!好一个顾凛!”
柳宗元猛地站起身,指着我爹,声色俱厉地喝道。
“你竟敢欺瞒陛下,欺瞒天下人!让一个女子领兵打仗,还将她封为将军!你这是将我大周的军威置于何地?将陛下的颜面置于何地?”
“臣恳请陛下,将顾家满门抄斩,以儆效尤!”
他再次跪倒在地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臣等附议!”
他身后的党羽们,也立刻跟着跪了一地。
形势,在瞬间急转直下。
方才还只是我个人的危机,现在,却变成了整个顾家的灭顶之災。
父亲颓然地跪倒在地,闭上了眼睛,仿佛已经认命。
我看着他花白的鬓角,和瞬间佝偻下去的背影,心如刀割。
都是我。
都是因为我,才连累了父亲,连累了整个顾家。
如果我不是女儿身,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这条路……
可是,事已至此,后悔还有什么用?
我深吸一口气,缓缓地站起身。
既然躲不过,那便坦然面对。
我顾清寒,生于沙场,死于沙场,本就是我的宿命。
只是,不能再连累家人了。
“陛下。”
我直视着龙椅上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女扮男装,是我一人的主意,与我父亲无关。所有罪责,由我一人承担。”
我缓缓地抬起手,准备解下象征着我身份的官帽。
就在这时,一声轻笑,再次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。
“父皇,您别听他们胡说。”
萧烬言走到皇帝身边,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,笑嘻嘻地说道。
“顾将军怎么可能是女人呢?她要真是个女人,那……那儿臣成什么了?”
皇帝挑了挑眉,问道:“你成什么了?”
萧烬言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,指着我,大声地对皇帝告状。
“父皇,您是不知道,顾将军有多‘坏’!”
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子殿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想听听他到底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。
我爹已经面如死灰,似乎预见到了顾家血流成河的场面。
柳丞相则是一脸的得意与期待,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们父女俩人头落地的场景。
而我,一颗心已经沉到了冰冷刺骨的深渊,只等着那最终的审判降临。
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,萧烬言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既委屈又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,掷地有声地说道:
“父皇,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!”
他顿了顿,桃花眼狡黠地眨了眨,看向目瞪口呆的我,然后提高了音量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响彻在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顾将军坏的,是儿臣的身子!”
此言一出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所有人都石化了。
我爹惊得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柳丞相脸上的得意笑容,也彻底僵硬了。
而我,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……他到底在说什么?
04
“你说什么?”
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,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“儿臣说,”
萧烬言重复了一遍,语气无比的认真。
“顾将军,她……哦不,他,把儿臣给……给办了。”
他说的含蓄,但在场的都是人精,哪有听不懂的道理。
“轰!”
人群中彻底炸开了锅。
“天呐!太子殿下和顾将军……他们……他们竟然是那种关系?”
“这……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有伤风化,有伤风化啊!”
“怪不得太子殿下一直不肯娶妃,原来……原来他好男风!”
“我的老天爷,这比顾将军是女人还劲爆啊!”
各种议论声,猜测声,惊呼声,此起彼伏,不绝于耳。
太和殿,彻底变成了一个菜市场。
柳宗元父女俩,已经完全傻眼了。
他们精心策划了一场大戏,本以为能将我置于死地,却没想到,半路杀出个太子殿下,直接将这出戏的画风,带到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。
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,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我的清白危机,我的欺君之罪,竟然被太子殿下用他自己的“清白”,给……给化解了?
这算什么?
以毒攻毒吗?
“烬言,你……你休要胡闹!”
皇帝显然也被自己儿子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气得不轻,他一拍龙椅,怒喝道。
“这等荒唐之言,也是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的吗?”
“父皇,儿臣没有胡闹。”
萧烬言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,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他直视着皇帝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儿臣与清寒,两情相悦,早已私定终身。”
清寒?
他竟然……叫了我的闺名。
这个名字,除了我爹,已经有十年没有人叫过了。
我的心,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。
“至于柳小姐之事,纯属无稽之谈。”
萧烬言将目光转向柳嫣儿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方才,本宫亲眼所见,是柳小姐自己故意跌倒,泼湿了顾将军的衣衫,然后又自己扯乱了衣服,意图构陷顾将军。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柳嫣儿被他看得心虚,尖声反驳道。
“你……你为了包庇他,竟然污蔑我!”
“本宫可没有污蔑你。”
萧烬言冷笑一声,拍了拍手。
“来人,把人带上来。”
话音刚落,两个东宫的侍卫,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走了上来。
那小太监一看到皇帝,立刻吓得跪倒在地,拼命地磕头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参见陛下!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帝沉声说道。
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。
柳嫣儿在看到他的一瞬间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“小福子?”
皇帝认出了他,这是御花园里负责洒扫的一个小太监。
“你方才,可有看到什么?”
“回……回陛下,”
小福子颤抖着说道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刚才在回廊拐角处打扫,亲……亲眼看到,是柳小姐……是她自己假装摔倒,然后……然后把一碗汤全洒在了顾将军身上……顾将军推开她之后,她……她还自己把自己的衣服给扯破了……”
他的话,就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柳宗元父女的心上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狗奴才!你敢胡说八道!”
柳嫣儿疯了一样地想要冲上去撕烂小福子的嘴,却被侍卫死死地拦住。
“陛下,他……他一定是受了太子的指使,故意来诬陷臣女的!您不要信他啊!”
“哦?是吗?”
萧烬言挑了挑眉,从袖中拿出了一枚小巧的玉佩。
“柳小姐,这枚玉佩,你可认得?”
柳嫣儿看到那枚玉佩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你刚才塞给小福子,让他闭嘴的封口费吧?”
萧烬言晃了晃手中的玉佩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只可惜啊,他胆子太小,不敢收。这不,转手就交给了本宫。”
柳嫣儿的脸,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她知道,自己完了。
人证物证俱在,她再也无法抵赖。
“陛下!陛下饶命啊!”
柳宗元反应极快,他立刻跪倒在地,拼命地磕头。
“都是老臣教女无方,才让她犯下如此大错!求陛下看在老臣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,饶了小女这一次吧!”
他将所有的罪责,都推到了女儿的身上,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。
皇帝冷冷地看着他,眼中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教女无方?柳爱卿,你这女儿,心机之深,手段之毒,可不像是一时糊涂啊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,却让柳宗元如坠冰窖。
“为了攀附权贵,竟不惜以自己的名节为代价,去构陷一个于国有功的将领。这等心性,若是让你得逞,我大周的朝堂,岂不是要被你们这些奸佞之辈搅得乌烟瘴气?”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”
柳宗元汗如雨下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柳嫣儿,品行不端,构陷忠良,即日起,贬为庶人,永世不得入京。”
皇帝冷冷地宣判道。
“柳宗元,身为丞相,纵女行凶,御下不严,罚俸三年,闭门思过一月。”
这个惩罚,看似不重,但所有人都知道,柳宗元的政治生涯,到此为止了。
一个被皇帝厌弃的丞相,和一个被贬为庶人的女儿。
柳家,彻底倒了。
柳宗元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
柳嫣儿则尖叫一声,直接晕了过去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,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,落下了帷幕。
闹剧收场,皇帝的目光,重新落在了我和萧烬言的身上。
殿内的气氛,再次变得凝重起来。
柳家的问题解决了,但我们的问题,才刚刚开始。
欺君之罪,龙阳之好。
这两座大山,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我们的身上。
05
“你们两个,跟朕来。”
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,冷冷地丢下一句话,便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我爹也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,跟了上去,临走前,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担忧,有后怕,还有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我硬着头皮,和萧烬言并肩,跟在皇帝身后。
御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皇帝坐在书案后,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。
我和我爹,还有萧烬言,三人并排跪在地上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压抑的气氛,在房间里蔓延,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良久,皇帝才缓缓地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。
“顾凛。”
“臣在。”
我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你可知罪?”
“臣……知罪。”
我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声音嘶哑。
“臣欺君罔上,罪该万死。但……但清寒是无辜的,她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皇帝打断了他。
“朕现在不想听这些。”
他将目光转向我,那双锐利的眼睛,仿佛能将我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。
“顾清寒,你自己说,你到底是男是女?”
事已至此,再无隐瞒的必要。
我深吸一口气,摘下了头上的官帽,一头如瀑的青丝,瞬间倾泻而下,散落在我的肩头。
“回陛下,臣,是女儿身。”
我抬起头,迎上皇帝的目光,不卑不亢。
“大胆!”
皇帝猛地一拍桌子,龙颜大怒。
“好一个顾家!好一个顾清寒!你们父女俩,真是把朕当猴耍了!”
“陛下息怒!”
我爹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地磕头。
“陛下,此事都是臣一人的主意,与清寒无关啊!当年,犬子早夭,臣为了保住顾家的兵权,才……才出此下策,让清寒顶替了犬子的身份。求陛下要杀要剐,都冲着臣一人来,不要连累了清寒!”
他声泪俱下,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,心中酸涩不已。
“父皇,您别生气。”
就在这时,萧烬言突然开了口。
他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到了皇帝身边,给他捏起了肩膀。
“您要是气坏了身子,谁来给儿臣做主啊?”
“你给朕滚一边去!”
皇帝没好气地推开他。
“朕还没找你算账呢!你跟顾清寒,到底是怎么回事?什么私定终身,什么两情相悦,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?”
“父皇,儿臣说的可都是真的。”
萧烬言一脸的委屈。
“儿臣对清寒,那可是一见钟情,再见倾心,非她不娶!”
“你……”
皇帝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,欺君是多大的罪?你们顾家,是要满门抄斩的!”
“父皇,这您就有所不知了。”
萧烬言神秘兮兮地说道。
“顾将军女扮男装,代兄从军,这非但不是罪,反而是……大功一件啊!”
“哦?”
皇帝挑了挑眉,来了兴趣。
“你倒是说说,她有什么功?”
“父皇您想啊,”
萧烬言掰着手指头,一本正经地分析道。
“清寒以女子之身,立下赫赫战功,这说明什么?说明我大周女子,不输男儿!这要是传出去,岂不是能大大地激励我大周的女子们,为国效力?”
“再者,清寒的身份,一直是个秘密。北狄人做梦也想不到,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顾将军,竟然是个女子。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,岂不是要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?这对打击敌军士气,可是有奇效啊!”
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!”
萧烬言凑到皇帝耳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您不是一直担心顾家功高盖主,尾大不掉吗?现在好了,清寒是个女子,她总不能继承顾家的兵权了吧?您只要把她嫁给儿臣,那顾家的兵权,不就等于落到咱们皇家手里了吗?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大好事啊!”
他一番话说得是头头是道,连我都差点信了。
皇帝听完,陷入了沉思。
他看着我,又看看我爹,脸上的怒气,渐渐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。
我知道,萧烬言的话,说动他了。
作为一个帝王,他首先考虑的,永远是皇权的稳固。
顾家手握重兵,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。
如今,有这样一个兵不血刃,就能收回兵权的机会,他怎么可能不动心?
“你说的,倒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皇帝缓缓地开口,语气松动了。
“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欺君之罪,不可不罚。不然,国法何在?朕的威严何在?”
“这个好办。”
萧烬言打了个响指。
“您就下旨,说顾家当年生的是龙凤胎,只是为了磨炼女儿的心性,才让她从小以男装示人。如今,她已为国建功立业,可以恢复女儿身了。”
“至于欺君之罪嘛……您就罚她……罚她嫁给儿臣,给儿臣做太子妃,让她一辈子伺候儿臣,补偿儿臣‘受伤’的身心。您看如何?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……这也行?
把欺君之罪,用一纸婚约就给抵消了?
这萧烬言的脑子,到底是怎么长的?
我爹也愣住了,他看看皇帝,又看看萧烬言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皇帝沉吟了片刻,最终,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准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中带着一丝审视。
“顾清寒,你可愿意?”
我……我愿意吗?
嫁给萧烬言?
那个玩世不恭,满肚子坏水的腹黑太子?
我抬起头,看向他。
他正对我挤眉弄眼,一脸的得意。
不知为何,我的脸,竟有些发烫。
06
圣旨很快就下来了。
内容和萧烬言说的,大同小异。
大概意思就是,我顾清寒,本是女儿身,因为一些特殊原因,才女扮男装。如今,功德圆满,恢复本来身份。
至于欺君之罪,念在我为国征战,功大于过,便免了。
但为了“惩罚”我,皇帝特将我指婚给太子殿下,择日完婚。
这道圣旨一出,整个京城都炸了锅。
前一天,大家还在为顾将军和太子殿下的“断袖之癖”而津津乐道。
后一天,顾将军就摇身一变,成了即将嫁入东宫的准太子妃。
这反转,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精彩。
一时间,各种流言蜚语,传得沸沸扬扬。
有人说,我是狐狸精转世,用妖术迷惑了太子殿下。
有人说,我是天煞孤星,克死了自己的兄长,才会女扮男装。
更有人说,我早就和太子殿下暗通款曲,在军中厮混,不知廉耻。
各种难听的话,像潮水一样,向我涌来。
我待在将军府里,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却依旧能感受到外面世界的恶意。
“清寒,别理会那些闲言碎语。”
爹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脸,心疼地说道。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他们爱怎么说,就怎么说去。只要我们自己行得正,坐得端,就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心中却是一片苦涩。
行得正,坐得端?
我欺瞒了天下人十年,这算哪门子的行得正?
恢复了女儿身,我却比以前更加迷茫了。
以前,我是顾将军。
我的世界,只有战场,只有杀敌,只有保家卫国。
目标明确,简单纯粹。
可现在呢?
我是顾清寒。
一个即将嫁给太子的女人。
我不知道该穿什么样的衣服,梳什么样的发髻。
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,如何笑,如何哭。
我甚至……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烬言。
那个男人,用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,闯入了我的世界,将我的人生,搅得天翻地覆。
我对他,究竟是怎样的感情?
是感激?是好奇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我理不清。
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,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。
“将军,小姐,太子殿下……他……他来了!”
“什么?”
我爹和我,都愣住了。
这还没成亲呢,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跑到将军府来,也不怕人说闲话?
“快……快请!”
我爹反应过来,连忙说道。
很快,萧烬言便迈着悠闲的步子,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少了几分皇家的威严,多了几分翩翩公子的俊逸。
“小婿见过岳父大人。”
他一进来,就对我爹行了个大礼,叫得那叫一个亲热。
我爹被他这声“岳父大人”叫得是心花怒放,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殿下快快请起,使不得,使不得。”
“使得的。”
萧烬言站起身,笑嘻嘻地说道。
“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。”
他说着,将目光转向了我,那双桃花眼里,盛满了化不开的笑意。
“清寒,几日不见,怎么憔悴了?”
他旁若无人地走到我身边,伸出手,想要抚摸我的脸颊。
我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他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空气,瞬间变得有些尴尬。
我爹见状,连忙打圆场。
“咳咳,那个……清寒她……她就是害羞。你们年轻人,聊,你们聊。我……我去给你们准备茶点。”
说罢,他便脚底抹油,溜之大吉。
偌大的客厅里,只剩下我和萧烬言两个人。
我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。
“怎么?还在生我的气?”
萧烬言收回手,轻声问道。
“气我自作主张,替你做了决定?”
“没有。”
我摇了摇头,声音小的像蚊子哼。
“那为何不敢看我?”
他追问道。
我抬起头,鼓起勇气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咬了咬唇,不知道该如何措辞。
“因为你和我,是两个世界的人。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,而我……只是一个只知道打仗的粗人。我们……不合适。”
这是我的真心话。
我配不上他。
无论是身份,地位,还是性格。
“合不合适,不是你说了算,也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萧烬言定定地看着我,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是心说了算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又指了指我的。
“清寒,你告诉我,你对我,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吗?”
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,仿佛要将我的灵魂吸进去一般。
我的心,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我……我该怎么回答?
07
“我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对他,没有感觉吗?
不。
如果真的没有感觉,为何在他靠近时,我会心跳加速?
为何在他调侃我时,我会面红耳赤?
又为何,在宫宴之上,当他挺身而出,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我身前时,我的心,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?
我只是……不敢承认。
我害怕。
我害怕这一切,都只是一场梦。
梦醒了,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,而我,依旧是那个不人不鬼的顾清寒。
“看来,是我太心急了。”
萧烬言见我久久不语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。
“没关系,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,可以慢慢了解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,递到我的面前。
“送给你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我疑惑地接了过来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依言打开锦盒。
里面,静静地躺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。
簪子的顶端,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寒梅,在灯光下,流光溢彩,美不胜收。
“这是……‘踏雪寻梅’?”
我失声惊呼。
这支玉簪,是我娘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。
在我很小的时候,不小心弄丢了。
为此,我伤心了很久。
没想到,时隔多年,它竟然……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“你怎么会……找到它的?”
我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萧烬言得意地扬了扬眉。
“只要是你想的,只要是你要的,哪怕是天上的星星,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摘下来。”
他的声音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我的眼眶,瞬间就红了。
这支簪子,对我而言,意义非凡。
它不仅仅是我娘的遗物,更是我作为“顾清寒”这个女孩,唯一的证明。
在我女扮男装的那些年里,我曾无数次在梦里,梦到自己戴着这支簪子,穿着漂亮的裙子,像个真正的女孩一样,在阳光下奔跑。
可梦醒了,我依旧是那个穿着冰冷铠甲的顾将军。
而现在,他,萧烬言,将我的梦,变成了现实。
他找到了我的簪子,也找回了那个……被我遗忘了很久的,真正的自己。
“谢谢你。”
我攥紧了手中的锦盒,声音哽咽。
“光说谢谢可不够。”
萧烬言凑到我的耳边,压低了声音,用气声说道。
“要以身相许才行。”
温热的气息,喷洒在我的耳廓,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。
我的脸,“轰”的一下,红了个透彻。
这个登徒子!
我嗔怒地瞪了他一眼,他却笑得更加开心了。
那一刻,我心中的那座冰山,仿佛……融化了一角。
我们的大婚,定在了一个月后。
这一个月里,萧烬言几乎天天都往将军府跑。
美其名曰,培养感情。
他会给我带各种京城里最新奇的小玩意儿。
会陪我下棋,弹琴,画画。
虽然,我一样也不会。
他会拉着我,去逛街,去游湖,去看花灯。
让我一点一点地,去熟悉这个……我曾经格格不T入的世界。
起初,我很不习惯。
我不习惯穿繁琐的罗裙,不习惯梳复杂的发髻,更不习惯……周围人异样的眼光。
每次出门,我都会紧张得手心冒汗,走路都同手同脚。
“别怕。”
萧烬言会紧紧地握住我的手,给我力量。
“有我在,没人敢笑话你。”
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些薄茧,握着,很有安全感。
渐渐地,我开始放松下来。
我开始尝试着,去接受自己新的身份。
我开始发现,原来,做个女孩,也挺好的。
可以穿漂亮的衣服,戴精美的首饰。
可以不用再隐藏自己的情绪,想笑就笑,想哭就哭。
可以……被人捧在手心里,呵护着,宠爱着。
而这一切,都是萧烬言带给我的。
我看着他为我忙前忙后的身影,看着他为我挡风遮雨的背影,看着他逗我开心时,那双弯成月牙的桃花眼。
我的心,彻底沦陷了。
我想,我应该是……喜欢上他了。
08
大婚那日,十里红妆,举国同庆。
我穿着一身凤冠霞帔,坐在晃晃悠悠的喜轿里,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期待。
从将军府到东宫,不过短短几里路,我却觉得,像是走过了一生。
拜堂,合卺,入洞房。
当所有的繁文缛节都走完,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时,我的心,更是跳得如同擂鼓。
他缓缓地挑开我的盖头。
四目相对,他的眼中,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深情。
“清寒,你今天……真美。”
他由衷地赞叹道。
我的脸,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
“你……你别胡说。”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
他执起我的手,放在唇边,轻轻地吻了一下。
“在我心里,你永远是这世上,最美的姑娘。”
我的心,被他撩拨得一塌糊涂。
烛影摇红,室内的温度,仿佛也升高了几分。
他缓缓地向我靠近,俊美的脸庞,在我的眼前不断放大。
我紧张地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那个……即将到来的吻。
然而,我等了半天,却什么也没有等到。
我疑惑地睁开眼睛,却看到萧烬言正一脸坏笑地看着我。
“怎么?等不及了?”
“你!”
我羞得满脸通红,伸手就要去打他。
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,将我拉入怀中,紧紧地抱住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。
“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,我……可以等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没想到,他……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在这个时代,女子出嫁从夫,洞房花房,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他完全可以……不用顾及我的感受。
“为什么?”
我忍不住问道。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他抱着我,下巴抵在我的头顶,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我爱的,是完整的你。不仅仅是你的身体,还有你的心。我希望,我们之间的一切,都是在你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发生的。”
“清寒,我等了你十年,不在乎……再多等一些时日。”
十年?
我从他的怀里抬起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,我是女儿身?”
“嗯。”
他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怀念。
“十年前,皇家围猎,你为了救我,被黑熊抓伤了手臂。我送你回营帐,无意中……看到了你手臂上的守宫砂。”
我这才想起来。
原来,在那么早以前,我们的命运,就已经有了交集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不揭穿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因为,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,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“那个时候,你才多大?”
“十三岁。”
他说。
“情窦初开的年纪,刚刚好。”
“我喜欢看你在训练场上,英姿飒爽的模样。”
“我喜欢看你在战场上,所向披靡的身影。”
“我喜欢你的坚强,你的勇敢,你的不屈不挠。”
“在我眼里,你就像是黑夜里最亮的那颗星,让我忍不住……想要靠近。”
“所以,我帮你保守秘密,在你身后,默默地守护你。”
“我故意装成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,就是为了让你对我放下戒心,不至于离我太远。”
“我做的这一切,都只是为了……有朝一日,能光明正大地,站在你的身边。”
听着他的深情告白,我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原来,在我不知道的那些年里,他已经为我,付出了这么多。
原来,我所以为的巧合,都不过是他的蓄谋已久。
原来,我不是一个人,在黑暗中踽踽独行。
一直,都有一个人,在我的身后,为我提着灯。
“傻瓜,哭什么?”
他心疼地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水。
“大喜的日子,应该笑才对。”
我扑进他的怀里,紧紧地抱着他,放声大哭。
将这些年,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隐忍,所有的不安,都尽数发泄了出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抱着我,任由我的眼泪,打湿他的喜服。
那一夜,我们相拥而眠。
没有夫妻之实,却胜似人间无数。
我从未觉得,如此的安心,如此的……幸福。
09
婚后的日子,平静而甜蜜。
萧烬言果真如他所说,给了我足够的尊重与耐心。
他开始教我处理东宫的事务,让我慢慢地,去适应太子妃这个身份。
他会带着我,去旁听朝政,让我了解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。
他说,我顾清寒,永远不会是养在深宫里的金丝雀。
我是他的妻子,更是他最信任的战友。
在他的帮助下,我成长得很快。
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夫,我开始懂得权衡利弊,开始懂得人情世故。
我开始真正地,融入了这个……曾经让我感到窒息的世界。
而我们之间的感情,也在这种朝夕相处中,日益深厚。
我们会因为政见不合而争吵,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冷战。
但每次,都是他先低头。
他会变着法子地哄我开心,给我买我最爱吃的糖葫芦,或者……用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,对我撒娇卖萌。
每次,我都绷不住,被他逗得哭笑不得。
然后,我们会和好如初,比以前更加恩爱。
我爹看着我们小两口的日子,过得蜜里调油,整天乐得合不拢嘴。
他常常拉着我的手,感慨道:“清寒啊,爹这辈子,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,就是把你生作了女儿。不然,哪能有今天这般好的女婿啊!”
每当这时,我都会笑着捶他一下,说他为老不尊。
但我的心里,却是比吃了蜜还要甜。
是啊,我很庆幸。
庆幸我是个女儿,庆幸我遇到了萧烬言。
是他,给了我新生,给了我……一个家。
然而,幸福的日子,总是短暂的。
半年后,边关传来急报。
北狄撕毁了和平协议,再次集结了五十万大军,兵临城下。
边关守将连失三城,告急的文书,像雪片一样,飞入了京城。
朝堂之上,人心惶惶。
主战派和主和派,吵得不可开交。
皇帝愁得是日夜难寐,头发都白了不少。
“陛下,如今北狄势大,我军节节败退,实在不宜再战啊!”
一个主和派的大臣,痛心疾首地说道。
“为今之计,只有和亲,才能换来暂时的和平!”
“放屁!”
一个主战派的武将,当场就骂了出来。
“我大周的将士,还在前线抛头颅,洒热血!你们这些软骨头,竟然在这里商量着要把公主送去和亲?你们的骨气呢?”
“你……你粗鄙武夫,不可理喻!”
“你说什么?有种再说一遍!”
眼看着,朝堂就要变成全武行。
“够了!”
皇帝怒喝一声,制止了他们的争吵。
“都给朕闭嘴!”
他揉了揉发疼的眉心,疲惫地问道。
“众位爱卿,可有退敌良策?”
朝堂之上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与皇帝对视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声音,响彻在大殿之上。
“父皇,儿臣……愿挂帅出征!”
说话的,不是别人,正是我。
我从队列中走出,跪倒在地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顾清寒在此立誓,不破北狄,誓不回朝!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。
一个女子,一个太子妃,竟然要挂帅出征?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“胡闹!”
皇帝第一个站出来反对。
“你一个女子,上什么战场?给朕回去!”
“父皇!”
我抬起头,直视着他。
“女子又如何?当年,儿臣不也是以女子之身,大破北狄三十万铁骑吗?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!”
皇帝的态度很坚决。
“你现在是太子妃,是未来的国母!你的安危,关系到国之根本,朕绝不允许你以身犯险!”
“可是父皇,如今国难当头,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,儿臣又岂能……安坐于后宫?”
我的眼中,噙满了泪水。
“顾家的儿女,生来,就是为了保家卫国。这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使命!”
“请父皇……成全!”
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触地,一片冰凉。
朝堂之上,再次陷入了沉寂。
我的话,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。
是啊,他们都忘了。
在成为太子妃之前,我首先,是那个战无不胜的顾将军。
我的战场,应该在边关,而不是在这深宫后院。
“父皇。”
萧烬言也站了出来,跪在了我的身边。
“儿臣,支持清寒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与我十指相扣。
“儿臣相信,她一定能凯旋而归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皇帝看着我们,眼中充满了挣扎。
良久,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也罢。”
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既然你们夫妻同心,朕……便准了。”
“顾清寒听旨!”
“臣在!”
“朕命你为征北大元帅,统领三军,即刻出征,迎战北狄!”
“臣,领旨!”
我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心中,是前所未有的豪情万丈。
顾将军,回来了!
10
出征前夜,月色如水。
我穿着一身戎装,站在院子里,擦拭着我的佩剑“破阵”。
剑身冰冷,一如我此刻的心情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萧烬言从身后,轻轻地抱住了我。
“没什么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只是有些……担心。”
“担心打不赢?”
“不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我是担心……你。”
此去经年,生死未卜。
我最放不下的,就是他。
“傻瓜。”
他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。
“该担心的人,是我才对。”
他将我抱得更紧了些。
“清寒,答应我,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点了点头,将头埋在他的怀里,汲取着他身上,那让我安心的气息。
“我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为了你,为了我们的家。
我一定会,活着回来。
第二日,天还未亮,我便率领着大军,踏上了北征的道路。
萧烬言,我爹,还有满朝文武,都来为我送行。
我在万军从中,回望城楼上的那个身影。
他穿着一身紫色的朝服,站在风中,身姿挺拔如松。
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,都化作了彼此眼中的不舍与眷恋。
我对他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,毅然决然地,策马转身,奔赴我的战场。
这一战,打了整整一年。
其间的艰险与惨烈,自不必说。
我用兵如神,身先士卒,带着顾家军,与北狄斗智斗勇。
我们收复了失地的城池,斩杀了北狄的王。
最终,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,我们将北狄,彻底地,赶出了大周的疆土。
捷报传回京城的那一日,举国欢腾。
而我,也终于可以,回家了。
当我率领着凯旋之师,回到京城时,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。
百姓们夹道相迎,欢呼声震耳欲聋。
我骑在马上,看着这片……我用生命守护的土地,和土地上,那些可爱的百姓。
我的心中,充满了自豪。
我穿过人群,回到了那个……我日思夜想的地方。
东宫。
他,就站在门口,等着我。
一年不见,他清瘦了许多,但那双桃花眼,却依旧亮得惊人。
我翻身下马,朝着他,飞奔而去。
他张开双臂,将我紧紧地,拥入怀中。
“欢迎回家,我的……女将军。”
他在我耳边,轻声说道。
我笑了,眼泪,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“我回来了,殿下。”
夕阳下,我们紧紧相拥。
身后,是万家灯火,国泰民安。
我知道,这,就是我想要的。
这,就是我……和他的,一生一世。
两年后,老皇帝退位,萧烬言登基为帝,我成为了大周的皇后。
我们励精图治,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。
史书上,是这样记载我们的。
帝后情深,伉俪无双。
帝主内,后主外。
一个,安邦定国。
一个,开疆拓土。
他们携手,共同谱写了一段……流传千古的佳话。
而我,也成为了大周历史上,第一位,也是唯一一位,女将军皇后。
我的故事,被写进了书里,唱成了戏文,流传了下去。
我的一生,充满了传奇。
但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我所求的,不过是……
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。
而我,何其有幸。
遇到了他。
总结
这篇故事围绕女扮男装的少年将军顾清寒展开,讲述了她在宫宴上被丞相之女设计陷害,陷入身败名裂的危机。危急关头,父亲为证其清白,无奈曝光了她的女儿身,使其陷入更大的欺君之罪的困境。然而,剧情在太子萧烬言一句“顾将军坏的是儿臣身子”的惊人言论下迎来反转。原来,太子早已知晓顾清寒的秘密并深爱着她。他巧妙地利用一场“乌龙”化解了所有危机,并促成了两人的婚事。故事后半段,顾清寒在太子的支持下,重新找回自我,不仅适应了宫廷生活,更是在国难当头之际,再次挂帅出征,保家卫国,最终与爱人携手开创盛世,成为一代传奇皇后。全文情节跌宕起伏配资平台官方,情感真挚动人,展现了一个女性在封建桎梏下,勇敢追求自我价值与真爱的励志画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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